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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岩松和他的77个学生

2019-07-10 08:32 中国青年报  作者:刘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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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岩松和他的学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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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岩松在演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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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生做的卡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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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岩松在河北大学演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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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生们在听白岩松的讲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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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岩松从包里掏出两件T恤,一件横格子,一件嫩绿色。最后他选择了后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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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场了。光线打在他泛起荧光的绿T恤上,鳞状云点的白发变得朦胧。台下3000多名观众被忽闪的蓝色柔光笼罩着,方形台中心的白岩松,仿佛伫立在一块晶亮的浮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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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讲铿锵稳健,第27分钟,白岩松突然侧身,音量增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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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借个手机,姑娘。”看着一脸讶异的姑娘,他神情自若,“我不会打开它的,这是人体的外挂器官。数据显示每天你们得有几个小时与它粘连,但我也经常说,手机还是手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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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分钟后,他举起手机:“没事她很放心,有密码。私媒体如同隐私,神圣不可侵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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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实验”持续到第10分钟,他讲了自己摘眼镜戴帽子坐地铁的故事:“没人认出我,全车人都在看手机,谁会看脸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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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他归还手机,洞悉心机般问:“一旦手机离开身体好几米,不适感是不是在加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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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6月10日,白岩松巡回公益演讲《对白》的第一站在河北大学。不用微博微信,多次强调“和手机不亲”的白岩松,偏偏把主题定为《新媒体时代,新在哪儿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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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岩松和他的学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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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岩松在演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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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岩松在河北大学演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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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生们在听白岩松的讲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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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岩松从包里掏出两件T恤,一件横格子,一件嫩绿色。最后他选择了后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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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场了。光线打在他泛起荧光的绿T恤上,鳞状云点的白发变得朦胧。台下3000多名观众被忽闪的蓝色柔光笼罩着,方形台中心的白岩松,仿佛伫立在一块晶亮的浮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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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讲铿锵稳健,第27分钟,白岩松突然侧身,音量增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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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借个手机,姑娘。”看着一脸讶异的姑娘,他神情自若,“我不会打开它的,这是人体的外挂器官。数据显示每天你们得有几个小时与它粘连,但我也经常说,手机还是手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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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分钟后,他举起手机:“没事她很放心,有密码。私媒体如同隐私,神圣不可侵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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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实验”持续到第10分钟,他讲了自己摘眼镜戴帽子坐地铁的故事:“没人认出我,全车人都在看手机,谁会看脸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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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他归还手机,洞悉心机般问:“一旦手机离开身体好几米,不适感是不是在加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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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6月10日,白岩松巡回公益演讲《对白》的第一站在河北大学。不用微博微信,多次强调“和手机不亲”的白岩松,偏偏把主题定为《新媒体时代,新在哪儿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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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用手绢、环保手袋,推荐《道德经》,知名新闻人白岩松身份多元:全国政协委员、学生导师、公益代言人等。坊间,他被各种标签包围:“正确先生”“自带弹幕解说员”“新闻守夜人”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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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逆流而行,又站在时代的潮头。”《对白》项目负责人王立明这样总结。作为和白岩松共事过16年的央视评论部老同事,他也常会和白岩松“失联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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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白岩松不用微信,短信有时也不及时看,节目沟通紧急时,我就发微信给他爱人转达。有一次录节目结束,手机关机都5个小时了,他才想起找手机。”王立明笑着感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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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,人工智能汹涌,5G蓄势待发。年过50岁的白岩松,迎来“完美录入”他声音的智能机器人“小白”,他也在复古与新潮之间,调试着新媒体边界和自己的内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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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喜欢足球场上的那句话,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。”白岩松在《对白》演讲中强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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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会被机器人小白取代吗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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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次在河北大学的演讲,还是18年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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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1年5月,白岩松第一次到河北大学。那一年,白岩松刚主持悉尼奥运会获得成功,正处事业巅峰期,他决定“闭关”,全心研发新节目《子夜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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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间,河北大学发来邀请函,他同意了。坚决不让学校派车,他开着人生第一辆富康车,一路两个多小时,载着王立明到保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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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年,400人的图书馆报告厅挤进了800人,门都被挤掉了。18年后,这次容纳3000人的大礼堂也严重不够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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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以往演讲不同,这次的《对白》是白岩松“兑现承诺”之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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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全国政协委员,白岩松去年的两会提案之一,是建议大学建设不能光提“双一流”,还要关注非名校。他认为,985、211、“双一流”高校已有非常强大的“化缘”和“吸金”能力,“北大百年讲堂一个星期演讲活动的内容,够有的地方高校十年用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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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对白》就是要关注非名校大学生的精神世界。节目计划30场,从河北大学再到西部省份大学录制。白岩松是活动发起人,董卿、俞敏洪、金一南、梁文道、蒋方舟等人也来一起完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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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白岩松态度很明确,平台劳务全部捐给高校公益奖学金项目。这一点,他说必须明确写在协议里。”王立明强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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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北大学演讲开始,大屏幕放出18年前的旧照。顶着乌黑茂密头发的白岩松和校园刊物《直觉》的学生记者合影,并签名寄语:“相信直觉但更相信理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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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场“哇”声一片,手机被纷纷举起。随后,白岩松侃侃而谈微信朋友圈9张图的选择、英国王室招新媒体小编、5G商业牌照发放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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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一定的媒介素养,你连朋友圈都混不好”“当海量信息和没有边界之后,正在产生一种瘾,然后人变得越来越没有耐心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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琢磨新媒体却又审慎保持距离,在王立明看来,老白的“矛盾”是一种定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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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微博微信,是为保证时间不被碎片化。他一直在自我迭代,更新操作系统,网络流行语他都知道。传统媒体是根基,他的枝杈一直往外延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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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立明还记得2015年12月31日晚那场央视新闻频道的跨年直播。白岩松提议用七种颜色呈现“新闻的表情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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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播结束,王立明把自己要辞职去新媒体的消息,第一个告诉白岩松。那年,白岩松的同事张泉灵、李伦、张洁等先后辞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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央视辞职潮中,去当投资人的张泉灵的话成了沸点:“人生时不时被困在玻璃缸里,久了便习惯了一种自圆其说的逻辑,高级的还能形成理论和实践上的自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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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,面对外界对身边人离职的追问,白岩松用自己“太傻太贵太笨”这样的托词轻轻滑过。转身,他坐火车去更偏远的高校“传教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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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荏苒,“新人”辈出。《对白》河北大学现场,总有人会问起白岩松的“徒弟”——人工智能机器人小白。2019年两会,小白已经在央视“上岗”播报新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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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岩松坦白:“为了小白的声音集成输入,我录了两万字。听它说1分钟话,这不是白岩松吗,神了!听5分钟,真像!听到10分钟,还是跟老白说说话吧!它没有任何情绪变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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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同学好奇问:“老白,你担心自己被机器人小白取代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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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岩松回应:“说我怕它,真逗!哪天它真太猛了,我给它断电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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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父这样皮啊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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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东西联大”总群有66名成员,只少了白岩松。他设立的这个公益课堂,每年招收11人,学生来自北大、清华、人大、传媒大学的传媒相关专业,如今已经开办到第七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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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电台主持人静娱是“东西联大”第一期学生,她还记得,她把《白看世界杯》转到群里后,大家此起彼伏涌来的表情符号。“666”“师父这样皮啊”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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竖屏,不花哨,短平快。2018年夏天上线的《白看世界杯》,是“白岩松以世界杯为主题的首档个人网络脱口秀”。演播室有时干脆设在他家,摄像师是儿子白清扬。刷成草绿色的墙上,挂着球星马拉多纳的肖像画,目测还有点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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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世界杯比赛大多在凌晨三四点,白岩松叫醒儿子,用单反相机拍摄七八分钟的视频,邮件传来。我们编导做一些简单的后期,如配图、特效等,第二天早9点,节目就上线了。”《白看世界杯》的策划人王立明如是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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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爱足球的白岩松,会不时在节目中“皮一下”。例如,结尾发一个自己踢球进门的视频,作为和粉丝互动的“彩蛋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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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东西联大”同学眼里,白岩松的新媒体尝试并不突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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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父在新媒体表达上从不落伍。他不是照猫画虎,而是突破惯性表达,自成一派,一直是别人的参照系。”静娱分析,“他不用微信,是极大的自制力。但是一些新鲜事,他会让我发到群里,还有每年的拜年短信,他总是写得很独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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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春节,白岩松的拜年语200多字,围绕“猪的境界”做文章。例如:“要乐观,不管什么境遇,都是笑模样,没听说有得抑郁的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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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昔日同事,我旁听过“东西联大”课堂。白岩松的“联大教学法”,很有复古的先生范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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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每月会给学生推荐3本书,下次课的教学内容之一,就是评点学生们交的读书报告。互联网人工智能最新潮的内容,少有涉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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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曾给学生推荐吴念真的《这些人,那些事》,说学学人家如何讲故事。他还推荐野夫的《乡关何处》,“看这本书,很悲伤的历史,但是他没用恨来写,这就很难得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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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推荐的书大都有关波澜壮阔的历史,如《寻找苏慧廉》《巨流河》《苏联的最后一天》《中国1945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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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,有学生疑惑:“现在招聘岗位很多和新媒体有关,联大课程重视历史书籍,看老纪录片,这不是在故步自封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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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去问白岩松,他的理解:“在这个时代,你没法去预测未来二三十年,你不能总教人用变来应对。我觉得后劲足是更具人生意义的,要给大学生一些有底气的东西,包括人生趣味,对人生、人性的了解以及定力等很多方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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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年前,因为写《寻找白岩松》的缘故,我跟踪过联大第四期学生找工作的故事。白岩松早就立下规矩:“别指望我帮你们找工作,实习也别提。”学员找工作不顺时,白岩松曾带大家去拜访93岁的学者叶嘉莹,参观新媒体机构。他鼓励学生,就算以后失业,也要“相信时间,万事尽头,终将如意”。他还用毛笔在特有的联大宣纸上抄写《道德经》。他边写毛笔字,边演示:“不抄写,不知道文字的节奏。我们要调的,是内心的原生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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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希望自己和学生们都成为苏轼笔下的人:“粗缯大布裹生涯,腹有诗书气自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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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鼓励学生们说真话,在他看来那些话是“常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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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如,2011年动车事故发生后,他在节目中说:“现在我不敢信,不能信……要不停地、不断地永远说真话,直到大家的信心真正建立起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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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6月,厦门大学的一个论坛上,有学生问他,对陕西强制引产七个月胎儿事件怎么看。这个学生还狡黠地加上了附带条件:“崔永元评价某事是‘不努力、不作为、不要脸’,我认为他很有担当,我想请您用同样的句式,九个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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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岩松随口回答:“九个字太多了,这不是什么政策,不是什么官员犯错,就两个字,‘杀人’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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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这句话,当天传遍微博,成了很多新闻媒体报道的标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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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担心,在转型时期的中国,很多地方底线都变成了上线,报道新闻时说真话也成了巨大的优点,甚至“说真话”成为获奖的理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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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课后,同学们都要聚餐,白岩松请客。有时,吃的是潮汕牛肉火锅。每种肉,涮几秒都有介绍,白岩松掐着表对照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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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学生回忆,“师父站起来,一盘盘涮,给每个人夹,自己顾不上吃。麻饼有人没吃完,他拿过来吃。”“他像喂小鸡仔一样,一大锅米,自己留一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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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6月27日晚,第四期“东西联大”毕业典礼最后在KTV收尾。万籁俱寂时,白岩松又唱起了老歌《千千阙歌》《涛声依旧》《大约在冬季》等。有同学提醒老白,唱跑调了。他回应:“慢半拍好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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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晃两年,2019年6月16日,第四期“东西联大”同学,工作两年后在白岩松家再聚首。还是那台大功率电火锅,大家主动带菜来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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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这一届特别黏,从早上9点聊到下午3点。很放松,聊工作、旅游什么的。”泽华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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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大第四期学员泽华,现在在广州电视台工作。他常顺口引用白岩松说的话:“找第二条辅助线”“再忙也要找到生活乐趣做支撑点”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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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,联大已到第七期。第一期的静娱说:“以前总是想执着问师父答案,现在想,时间会给答案,师父只给方法论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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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时代 “慢新闻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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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整整一年,老白让我研究大屏幕,和节目的新媒体表达。改革方案写了很多版。”《新闻1+1》栏目的主编王晓琛回忆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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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晓琛认为,白岩松对新媒体内容不但重视,而且了解。前一段播出有关5G的节目,他觉得白岩松在专家面前也不逊色,知识储备很强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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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我看来,老白是新新闻人,不是守,而是攻。拒绝微信是选择生活方式,他的生活是紧凑清晰的,例如坚持跑步。工作方式更是新潮的。”王晓琛补充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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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夏,白岩松召集的“后海研讨会”,主旨就是谈新媒体时代的节目改革。白岩松专门总结了“手册”,人手一份探讨。他强调,《新闻1+1》是“在电视上首播的多媒体栏目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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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岩松总结:“如果我们把传媒拟人化,想象他一个漫长的历史,也跟人的一生一样不断更新变化。我们正处在一个变革的时候。”他的职业经历,也见证了变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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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持《东方时空》的白岩松成名于1993年中国电视改革之际,他见证了中国改革进程的重大时刻,还有电子媒介发展历程。1997年,之前就撰文呼吁直播时代到来的白岩松,那年进行了日全食直播、香港回归直播、长江三峡工程大江截流直播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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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《新闻1+1》开播,白岩松说“已经进入观点成为新闻的时代,言论节目是新闻媒体的一场革命”。2009年国庆六十周年直播,白岩松第一次挑战“正负零秒”无延迟直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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互联网时代发展,微博微信等各种社交方式嵌入普通人生活,白岩松“自杀”“被辞职”等流言在网上传播,河北枪击案报道也引发过争议。“黑粉”“白粉”都包围着他,有知名评论员说:“网上很多以白岩松为名的鸡汤名言真真假假,见证着他的影响力,也见证着他的被误解、被征用和被消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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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媒体问:“在庞大复杂的体制下,他有无如履薄冰、战战兢兢的感觉?他究竟有无痛苦和分裂感?他是否矫饰过他的本来面目?”还有杂志勾勒:“他口吐诤言却不刺耳。他是理性先生。也很难说他不是狡黠先生。最终,他是稳健先生和正确先生。”甚至,还有杂志曾给白岩松颁了一个“时尚先生”的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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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白岩松坚持在电视上说了20多年的话,这不是件容易的事,尤其他一直在以自己的话语测量中国社会公共表达的尺度。”作家蒋方舟感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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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岁就写《渴望年老》的白岩松,成名飞快,语速明快。突发新闻事件,他的发声常是“标配”。虽然他的观点,有时是“逆流”般的反向思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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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3月哈尔滨杀医案,有网站在新闻后附上调查,读完文章心情如何?6000多参与调查者中,有七成人表示“高兴”。白岩松评论中说:“杀那个医生的凶手只是一个人吗?我们是不是也有可能成为凶手当中的一员呢?在这样一种仇恨被演绎到新的高度的时候,最终的受害者会是谁呢?”这期节目名叫:《杀医生:我们可能也是“凶手”!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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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点事件的即时评论,是新闻评论节目赢得关注的法宝。然而在《新闻1+1》《新闻周刊》编辑部,白岩松常常建议编导去关注一些“慢新闻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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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例如他关注北京‘落叶缓扫’的事情,关注城市管理如何更人性化,有温度。慢火车选题也是他提议做的,这类‘慢’选题太多了,例如报刊亭、24小时书店等等。”王晓琛回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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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《慢火车,照顾“少数人”?》一期节目中,白岩松关注西部一辆亏本运行了47年的绿皮火车。火车带出深山的,不仅是换钱的货物、蔬菜、羊群,还承载着孩子的梦想。白岩松评论:“科技快速发展,照顾了大多数人,但是有少数人跟不上快速前进的科技发展,前行过程中少数人的权益也应该得到保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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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新闻1+1》曾经用4集篇幅关注“蚁族”聚集村。有一天,白岩松拿着报纸上豆腐块大的“蚁族”新闻给我。“不要觉得这个题小,你去好好蹲点就明白了。我给你六个字,‘需求、问题、未来’,拍摄3集内容,我来做演播室评论部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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蹲点半月,前3集节目我们关注了“蚁族”大学生生存状态、私搭房隐患、水电危机、警力不足、公租房申请等问题,并结合新出台的户籍制度改革评述。第三集播完,有关部门打来电话,说要出台举措,在北四村等城中村建立“流动派出所”,还联动消防安监等部门解决历史遗留问题。“流动派出所”的第四集做完,白岩松给我发信:“姑娘,收获很大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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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岩松认为,能提供最好内容的是永远的赢家。“你不能提供最好的内容,结果把自己没成为赢家的原因归结为新媒体打压你。恭喜你,找了一个永远的好借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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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年,在记者节论坛,高校新闻专业的演讲中,白岩松更强调新闻的基本功和专业精神。他认为:“现在的新闻教育重点用80%的精力去教20%的新媒体技术等内容,却用20%的精力去教80%的基本功。时尚、新锐、能贴标签,有用吗? ‘记者’两字说明这行最重要的本事就是,将10万字的大事用500字说清楚,删繁就简,提炼核心,通俗易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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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闻有事件现场和心灵现场,白岩松认为我们现在打捞事件现场的能力在增长,但是打捞心灵的现场能力没有进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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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时代做“慢新闻”,强调新闻专业精神,不是迟缓,而是一种更深的时代凝视。有一年白岩松的拜年短信,这么写着:“时间过得这么快,何必事事还着急马上。心愿:马儿你慢些走,好日子,慢慢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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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新闻理想内衣外穿,你以为是超人啊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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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新闻理想”一词多次被学子们提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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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11月8日,北大第十四届记者节公益论坛。提问环节,有同学直言不讳:“10年前看白老师的书,决定怀抱新闻理想学新闻。不过这两年,我看新闻业状况,改学哲学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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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岩松脱口而出:“你看,新闻学不明白,去学哲学,可见这新闻学问得多深啊。”全场笑声清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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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,在一次签售会上,曾有大学生向白岩松表达自己对新闻专业的喜爱,白岩松道:“这年头还有打算学新闻的…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了!”那一回,他解释说,新闻行业养家糊口不易,但能多拿两份工资:和志同道合者一起做事的“情感工资”与“偶尔能推动社会进步、不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坏”的“精神工资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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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6月10日,河北大学的公益演讲《对白》现场,大屏放出两张对比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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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张是18年前白岩松和4名学生记者的合影,另一张是如今5人照片的合成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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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白岩松合影的4人,如今两人做媒体,其余做公关和金融工作。现场播放提问视频,在金融行业工作的武岩生,感谢白岩松激励了他的职业生涯,他想问问新闻理想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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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岩松回答:“新闻理想是内衣要穿在里面,自己知道就好了,干吗总把内衣穿在外面,你以为是超人啊!要把新闻理想当成保暖内衣,冷暖自知。”现场笑声轰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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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早年写“谈理想与梦想是不被人嘲笑的”,到“理想内衣论”,白岩松现在谈得更多的是:“与其抱怨,不如改变;想要改变,必须行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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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作为政协委员,我常说的一句话是‘功成不必在我,功成不必说我,但是功成必须有我’。你必须成为众多推动力量中的一分子。”白岩松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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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6月25日,公益演讲《对白》第二场在开封的河南大学录制。在接白岩松的路上,王立明听他随口讲了一个故事。多年前,对河南人歧视的观点很多,白岩松要做一个相关谈话节目。为了了解实际状况,他坐了一夜火车到河南,四处走走感受,然后坐夜车回去。第二天,他在节目中坚定反对“地域妖魔化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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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立明很触动: “白岩松不是那种说两头万金油话的中庸主义者,他说发言要言之有物,也是行动主义者。以前我们做《岩松看台湾》,当时有8天时间限制,我们做了10期人物专访,10期主题节目,3场直播。台领导都惊讶,你们4个人做了一个电视台做的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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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事翻涌而来,王立明目光炯炯。他最难忘的是,是18年前和白岩松“闭关”研发《子夜》的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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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研发时,央视评论部原副主任陈虻,会悠悠讲起自己的故事。为了紧急准备哈默访华采访提纲,他央求正要下班的图书馆人员放行借阅,找到最珍贵的资料。第二天采访完,哈默挑大拇指说你们是最了解我的中国记者,还邀请他们出国访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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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虻2008年因胃癌离世,他是央视评论部很多人提到的“精神领袖”。就像北大徐泓老师写陈虻一书的书名《不要因为走太远而忘记了为什么出发》,白岩松曾这样记录:“如果激情只是青春时的一种荷尔蒙,在多年后痛哭时才知道自己有过,那么激情又有什么意义?如果哀痛中,我们不再出发,陈虻的离去,又有什么意义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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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去年年底中国传媒大学《对白》的演讲中,他众目睽睽之下突然解扣,甩掉立领古式外套,展露里面的大红T恤衫。上面印着:“Keep calm and carry on”(“保持冷静,继续前行”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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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对白》编导兼联络员、90后姑娘嘉嶷没想到,电视上严肃的白岩松在河北河南录制穿的衣服,竟是荧光绿和桃红色。她说,现场的火爆程度远远超过她的想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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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白岩松还是很有号召力的。河南那场是在百年历史的大礼堂,人太多了,还有人会突然冲进来。有人从西安赶来。有夫妇从县城坐3个小时车来,说要签名激励孩子好好读书。当时,30个志愿者形成人墙,有的都被挤伤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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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北大学座位号2164的张鑫磊同学,飘逸的楷体字写着:“人会老的,新媒体也会老的。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,媒体才会永远年轻。”第2361号一名叫董璇的同学,从《对白》收获的感悟是:“名校只能庇佑一时,要想着你让你的母校成为名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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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讲答问持续了3个多小时,和学校老师又聊完,白岩松到高铁边的一家饭馆,一口气吃了5个驴肉火烧。当晚9点半,他准时出现在了《新闻1+1》的直播节目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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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,白岩松把大量精力给了“东西联大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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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大第四期学生泽华说,刚刚6月聚会,有人提到美食和青岛旅游,白岩松还把攻略短信发给学生。包括:“吃完某家饺子店,喝鲜啤,晚八九点去一条有博物馆的街,尝试把照片印在啤酒瓶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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泽华说师父的周到,会让人感动到过意不去。“联大现在办到第七期,每年一期期学生去师父家聚会,你说他得多操心。有人说装修,师父说把你们图纸给我看,我来提建议。你看,我们这些小毛孩他都惦记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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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东西联大”的同学们还写了《永远是少年》的毕业歌:“朝阳海淀,东西二十站地铁,十八次集体作业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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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6月27日,“东西联大”第六期学生毕业。白岩松布置的最后一份作业还是:“致10年后的自己!作业交上来,郑重留存。”10年后,再面对他们,白岩松打算做一个朗读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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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,大家还是围坐在火锅旁,白发微苍的白岩松,从某个珍藏的宝匣中,掏出10年前这些年轻人给他书写的信笺,一封封朗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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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灯下细看我一头白发,去年风雪是不是特别大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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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学员欢迎第七期的学员进入。新人一一自我介绍,66人升为77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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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7人,离白岩松的目标还有距离。在他心中,“东西联大”是非主流的试验田。他早就计划好了:“满打满算,等我70岁会培养260个学生,这是我送给这个社会的礼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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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该文作者刘楠,资深媒体人,已出版《寻找白岩松》(中信出版社)等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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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楠 来源:中国青年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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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责任编辑:秦迪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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